巩固脱贫攻坚结果需树立长效机制

原题目:巩固脱贫攻坚结果需树立长效机制

我国脱贫攻坚战进入收官阶段,目前脱贫攻坚目的义务已接近完成,取得的成绩举世瞩目。贫困人口从2012年年底的9899万人减到去年年底的551万人,贫困产生率由10.2%降至0.6%,区域性整体贫困基础得到解决;依照中央安排,余下的贫困人口也将在今年如期脱贫。未雨绸缪,现在须要研讨的问题是如何树立长效机制巩固脱贫攻坚结果,确保脱贫人口不再返贫。

扶贫可从需求侧或供应侧发力,但重点应从供应侧发力

2015年11月召开的中央扶贫开发工作会议强调,“十三五”期间脱贫攻坚的目的是“两不愁”“三保障”。具体讲:到2020年,要稳固实现农村贫困人口不愁吃、不愁穿,农村贫困人口任务教育、基础医疗、住房安全有保障;同时实现贫困地域农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增长幅度高于全国平均程度、基础公共服务重要领域指标接近全国平均程度。

从操作上讲,扶贫要实现“两不愁”“三保障”可从需求侧发力,也可从供应侧发力,但若要树立脱贫长效机制,则应重点从供应侧发力。2015年度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安格斯·迪顿曾对扶贫作过长期研讨,他得出的结论是:若不转变造成贫困的现存条件,政府补助消费不可能让贫困人口脱贫。

迪顿所说的“补助消费”,其实就是指从需求侧扶贫。比如,贫困人口缺食粮,政府就提供食粮;贫困人口缺住房,政府就辅助建住房。对这种扶贫方法,学界通常称之为“输血型”扶贫。然而问题在于,如果贫困人口缺什么政府就提供什么,让有些人可以坐享其成,那样难免会形成新的分配不公,甚至会有人争当贫困户。

并非危言耸听。早些年,就曾听说有的贫困县原来已经脱贫,但却迟迟不肯摘帽;而且有人自己有劳动才能却不勤恳劳动,宁愿吃政府接济。显然,这种现象对勤恳劳动的人也是一种不公正。再有,政府财政资金来自税收,假若政府少征税,这笔钱留在企业是可以扩展生产、创造社会财富的;如果政府用税收补助消费,势必会克制生产和财富创造。

正是针对以上问题,美国经济学家卡尔多提出了有名的“设想补偿原则”。意思是说,政府可以用从富人那里收取的税补助穷人,但前提(原则)是穷人因此增添的收入不得小于富人的丧失,否则对整个国度会得不偿失。问题是怎样能力做到这一点呢?我的观点是,应重点从供应侧扶贫。

与从需求侧扶贫不同,供应侧扶贫重要是辅助贫困人口发展生产,立足于“造血”,并通过发展产业树立脱贫的长效机制。往深处想,政府开展扶贫是为了匆匆进分配公正,而最终则是要让贫困人口脱贫,实现共同富饶。这样看,政府扶贫不仅要把“蛋糕”分好,而且还要把“蛋糕”做大。否则仅在分配上做文章,是不可能从根本上解决脱贫问题的。

从理论上看,处置“分好蛋糕”与“做大蛋糕”的关系,本质就是要统筹公正与效力,不顾此失彼。习近平总书记强调,要建设体现效力、匆匆进公正的收入分配系统。对我们开展扶贫工作来说,当然首先是要注重公正;但同时也要体现效力。收入分配不公,会导致两极分化;而如果忽视效力,亦会挫伤人们勤劳致富的积极性。

不过要特殊指出的是,扶贫重点从供应侧发力,并不是不能从需求侧发力。远水难解近渴。如果贫困人口在吃、穿方面确切有艰苦,政府当然可从需求侧给予消费补助。但我们必定要明白,补助消费只能作为短期办法。“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”。从长远看,政府还是应立足于供应侧,进步贫困人口自己创造收入的才能。

供应侧扶贫可进步劳动收入或资产性收入,但重点应进步资产性收入

前面已经说过,我国到2020年的扶贫目的是“两不愁”“三保障”;而长期目的则是让贫困人口脱贫,并确保脱贫人口不再返贫。显然,要实现这个长期目的,就必需树立稳固进步贫困人口收入的长效机制。而且中央对此已提出明确要求:要实现贫困地域农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增长幅度高于全国平均程度。

现在的难题是,怎样能力让贫困人口人均收入增长幅度高于全国平均程度?讨论这个问题,我们不妨将收入分为两个大类:劳动收入与土地、资本等资产性收入。若对收入做这样的划分,进步贫困人口收入便可双管齐下:既进步劳动收入,也进步资产性收入。不过从树立脱贫长效机制的角度看,重点应进步贫困人口的资产性收入。

事实上,国内不少地域已经开展了这方面的摸索。贵州六盘水市的“三变”改造,就是胜利的范例。所谓“三变”,简略说,是“资源变资产、资金变股金、农民变股东”;而其核心要义,是增添农民的资产性收入。政府重要做三件事:一是为农民资产确权;二是通过平台公司投资改善基本设施,推进农民资产升值;三是领导农民入股龙头企业,通过规模经营增添农民收入。

“三变”改造受到了中央的高度器重,从2017年到2019年,持续3年写进中央一号文件。我曾赴六盘水作过考核:六盘水所辖4个县、市、区,“三变”改造前,4个县、市、区全是贫困县,其中3个是国度级贫困县,1个是省级贫困县。而经过4年改造,到去年底,4个贫困县、市、区全体提前摘帽,累计脱贫60.37万人,农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到达11043元。

也许有人会问:扶贫为何要以进步贫困人口的资产性收入为重点?我以为理由有二:一是马克思早就明确讲过,消费材料的任何一种分配,都不过是生产条件本身分配的成果;二是因为收入分配通行的原则是按生产要素分配,而按生产要素分配,其实就是为不同的要素定价。价钱是由供求决议的,由此推出,要素所有者参与分配的比例则取决于要素的稀缺度。哪一种要素稀缺度高,在分配中所占的比例就高。

读者可以思考这样一个问题:过去,农民为何一直是低收入群体?是农民不勤劳么?当然不是,而是农民没有土地(资产)。旧中国时代,那时候地主收入高,并不是地主勤劳,而是他们拥有土地,可以取得土地收入;而且土地和劳动力比,土地相对稀缺,故土地收入高于劳动收入。当年我们党提出“打土豪、分地步”,目标就是要消灭地主剥削,让农民享有土地(资产)收入。

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,我国确立了社会主义基础制度,但马克思关于生产条件分配决议收入分配的原理并未过时。对目前扶贫来说,要想让贫困人口脱贫后不再返贫,就必需让贫困人口拥有资产;而且同时还得推进贫困人口的资产增值。

让贫困人口拥有资产,当务之急是政府要将“资源变资产”,并将资产确权给贫困户。须要强调的是,给贫困户资产确权,必需将资产“使用权、收益权、转让权”一并界定,否则贫困户的好处难免会受损。以往农村土地确权是有过教训的。

怎样推进农民资产增值?所谓资产增值,通俗地说就是让资产涨价。依照经济学的定义:资产价钱是人们对该资产预期收入的贴现。即资产价钱=资产预期年收入/银行年利率。依据此公式,由于利率相对稳固,资产价钱实际取决于资产的预期收入。怎样进步资产的收入预期呢?物以稀为贵,措施当然是进步资产的稀缺度。

接洽现实,上面的道理并不难懂得。比如,在偏远贫困地域,由于交通不便、基本设施后进,农民的资产确定不值钱。若政府能投资改善基本设施,农民的资产就会升值。六盘水的经验已经证明这一点:政府用PPP模式引入龙头公司改善基本设施后,农民资产大幅升值;而农民用升值资产入股龙头公司,又大大进步了收入。

需求侧扶贫可补助商品或补助货币,但重点应补助货币

扶贫应重点从供应侧辅助贫困人口发展生产,同时也可从需求侧补助消费。于是就引出了一个新的问题:从需求侧补助贫困人口到底应当怎样补?是补助商品还是补助货币?对此问题社会上一直存在争议。我的见解是,应从市场构造的角度对如何选择补助方法作剖析。

以往的政府补助可谓名目繁多:如住房补助、家电补助、农机补助、化肥补助、农药补助、燃油补助等。政府发放补助的初衷是要照料低收入者,可有些补助的后果却不尽如人意。比如,前些年政府为了照料农村贫困户买家电,财政拿出钱补助家电下乡,可大多贫困户急需的并不是家电,成果只能望“补”兴叹。

学界有一种观点,以为呈现这种情形是政府的补助方法不对。假若政府不补助商品,而是补助货币让贫困户自主购置商品,贫困户则可直接收益。骤然听似乎在理,而且我之前也是这种见解。可后来在调研中发明,即便政府补助货币,贫困户也未必是真正的受益者。

说一件我亲历的往事。有一次我赴河南豫东农村调研,当地农民告知我,他们对政府发放农药补助很是感谢,可他们并没得到实惠。怎么回事?一位乡干部解释说:杀虫剂原先是50元一瓶,可政府给了农民货币补助后,杀虫剂马上涨价;而且政府补多少,价钱就涨多少。如此一来,真正受益的并不是农民,而是生产厂家或销售商。

由此可见,无论补助商品还是补助货币,贫困人口都有可能不是受益者。中央三令五申要求精准扶贫,可上面这个难题怎么解决?我的见解是,解决此难题应从剖析市场构造入手,并依据市场构造来选择补助方法。我们知道,市场构造可分为买方市场与卖方市场;而补助方法也有两种:即商品补助与货币补助。如果我们将两类市场与两类补助相互搭配,便有以下四种组合。

组合一:买方市场与补助商品。在这种情形下,由于商品供过于求,价钱有降落压力。若政府此时补助商品,受益者无疑是生产企业,而且还会加剧生产多余。照理,企业生产多余原来应当压产,可若政府去购置企业的多余商品,价钱信号被扭曲,企业就有可能不会调构造。

组合二:卖方市场与补助商品。若市场上商品供不应求,供应短缺会推进价钱上涨。此时政府若补助商品,受益者仍然是生产企业。即便政府限制补助商品的价钱,可由于商品供不应求,贫困人口也不必定能买到,而且还容易发生各种寻租行动。

组合三:买方市场与补助货币。在此情形下,政府给贫困户补助货币,受益者必定是贫困人口。道理很简略,由于市场上商品多余,商品供过于求会令价钱下跌;而由于政府补助的是货币,贫困人口购置什么商品自己有选择权,这样,生产企业与销售商皆不可能挤占政府给贫困人口的补助。

组合四:卖方市场与补助货币。很多人认为,只要政府不补助商品而补助货币,贫困人口就必定可以受益。实则不然。在卖方市场,由于商品供不应求,价钱会上涨;若政府此时补助货币,需求会进一步拉升价钱,商家便可通过涨价将补助吸尽。前面提到的农药补助就是例证。

不难看出,以上四种组合中,只有第三种组合可取,其他组合皆不尽如人意。不过相比拟而言,补助货币要好过补助商品。所以政府开展扶贫,原则上不应补助商品而应补助货币,即便是商品供给短缺,也要补助货币,不过政府在补助货币的同时,应采用相应办法推动和改善供应。

三点结论

综合上述剖析,可以得到以下三点结论:

第一,巩固脱贫攻坚结果,确保贫困人口脱贫后不再返贫,必需依照“体现效力、匆匆进公正”的原则,既要把“蛋糕”分好,又要把“蛋糕”做大,从而树立起脱贫的长效机制。为此,政府应重点从供应侧发力,扶持贫困人口发展产业,变“输血”为“造血”,不断加强贫困人口自己创造收入的才能。

第二,从供应侧进步贫困人口收入,重点是要让贫困人口取得资产性收入。一方面,政府要尽最大可能将资源变资产,并赋予贫困人口完全的资产产权;另一方面,政府应加大对农村基本设施投资,或者引进社会资本参与农村基本设施投资,以此推进贫困地域的资产升值。

第三,从需求侧扶贫应精准施策,确保让贫困人口受益。总的原则是,无论商品短缺还是多余,政府都应保持补助货币。若商品供给短缺,政府在补助货币的同时,还应积极推动和改善供应。否则,如果政府直接补助商品,不论选购哪家企业的商品都会导致企业间的不公正竞争。

【作者系中央党校(国度行政学院)原副校长(副院长)、习近平新时期中国特点社会主义思想研讨中心研讨员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