狮创客(纪实文学)

我说,创客。他说,NO,狮创客。

我是狮创客。

狮创客有丰盛的含义。一是创业人员都该是狮,得有灵敏的听觉、视觉、嗅觉;二是创客,“创”指创造,“客”指从事某种运动的人,“创客”,是勇于创新,自主创业,尽力将自己的创意变为现实的人。

说完这个,他端起面前的茶盏,用食指轻叩了几下杯缘,轻轻吹了口吻,又浅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水。这茶汤色澄黄,芽头如眉似月,如银似雪。他说,这是桑植白茶,桑植是我故乡,我是桑植县马合口白族乡人。

这一晚,我们在梭子丘老乡开的白茶馆喝茶。

他叫刘俊。

喝茶,从梭子丘人开在偏僻小山沟的白茶馆,喝到梭子丘人开在张家界市区的白茶馆,百品不厌;创业,从盛世阑珊的北京城,到荒草遍地的山沟沟,百折不饶。

二零零三年,十九岁的刘俊,考入北京某名牌大学。作为武陵山脉腹地一家“半边户”(父亲村小教书,母亲务农)的孩子,是一次美丽的鲤鱼跃龙门。

他上大一那年,弟弟上高一。两兄弟繁重的学费支出压得这个家庭喘不过气来。每月四百块伙食费,这是家里能给他的最上限。四百块,连吃饭都不够。

他开端勤工俭学。做家教、发商业传单、当群众演员……乐此不疲。赚钱越多的,越欢心。他总是充斥干劲,丝毫不感到勤工俭学是份苦差,反而从里面发明了许多商机,萌发了创业理想。

大二,他拿着大一的积蓄,开端办公司。

二零零七年,四年大学停止,开端涉足软件开发。决议参加软件开发行业,源于在大学做兼职时认识的一位老乡。刘俊重要负责开辟市场,做得风生水起。北京西客站里面多数道闸体系,都是他们提供软硬件。

二零零七年下半年,天津某大学有个校园工程,网络管理化体系招投标。对于这群年青人来说,是个大单。在网上一看到项目,为篡夺先机,社会经验不足的他们马上给对方打去一百二十万的保证金。钱一转账,却发明对方电话不通了。跑去天津某大学一看,项目确切在,可项目方不是收款人,方知遇上了网络骗子,上了别人仿造的网站。

骗子敛声息语销声匿迹。一百二十万彻底打了水漂。

二零零八年,国度出台激励软件产业发展的政策。这群年青人拿到了其中一个办公软件的市级代理权。公司总部在北京,业务分支在张家界。市政府办公软件正版化工作启动,刘俊的公司以壮大的技术优势竞得此标。刘俊回到张家界,成为市政府软件正版化推广引导办公室的特聘专家,重要对全市政企进行宣扬推介。这一年,全球爆发金融危机,企业广泛不景气,众多企业纷纭倒闭,张家界也不例外。公司在张家界的业务量降落。

二零零九年,刘俊脱离公司转行。二十五岁的他,选择了回到故乡养鸡。这年,正值国度号令大学生回乡创业的时代。

自己投钱修路,自己投钱通电,花了二三十万。第一批养了六千只鸡。每只卖一百二,直销给广州活禽市场。活跃觅食的土鸡,红冠、麻羽、乌脚,“咯咯咯”踱步在绿茵茵的草地上,四周是仙境般的雾气,一派乡村美景。刘俊用数码相机将土鸡拍成小视频,全天在广州活禽市场大屏幕上滚动播放,激起了市民极大的购鸡热潮,销量十分走俏。

按账算,六千只,一年就是七十二万,但进入刘俊腰包的,却没有这么多。

路虽然拉通了,只是毛路,下雨一滩泥,几山几岭的坡,车打滑爬不上去,鸡饲料只能用骡子驼。骡子跑一趟六十块,一次只能驼两百斤。一只鸡每天二两饲料,六千只鸡,要一千两百斤,每天得驼六趟。天一放晴,这到处是喀斯特地貌的故乡,就出奇地旱。人没水喝,鸡也没水喝。二零零九年,全县大旱,储水池里的水也用得一滴不剩。刘俊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只得求助县消防队送水。县消防队往返一趟近百公里,一次次给储水池注水。

下雨路难,天晴水难。养鸡的成本,呼啦一下就窜了上去。除去之前的修路拉电,和养鸡进程中自然损耗,利润几乎所剩无几。

蹲在梭子丘高高的山岗上,望着莽莽群山,这是一片生养自己的土地嗬!这是一片自己多么酷爱的土地。这里有祖辈的妄想,有父辈的妄想,也有自己的妄想。

可,能生存下去么?能斗争下去么?

这名浑身都是干劲的青年,心在泣血。水、电、路,基本设施,哪一条都是扼喉的蟒。

这年中秋,他将最后存栏的八九百只鸡无偿捐给了全县养老院的所有老人。这八九百只鸡,本可以卖到近十万元,他废弃了销售。他感到,无论怎么样,也要给故乡做一点贡献。

清栏了。

停止了。

这一场轰轰烈烈的乡村创业,收场了。

这名怀揣妄想的青年,提起行囊,回到北京。把母亲也带了去。

在北京,进行了再一次的跨行创业。开餐馆。这一回,他筹备定居北京。

一次次的冲浪,拼搏,他感到,或许城市更加合适发展。

父亲退休后,也要把他接了来。他常常这样想。

创业初期总是极忙碌的。他早出晚归,身心疲乏。

母亲是白族人,常年居住在白族乡,只会说民家腔。在北京,能听懂别人的普通话,可别人怎么也闹不懂她的民家腔。大声说、慢声说、细声说、用手势比划……还是没有人闹得懂。独居在租住房的母亲,一日比一日变得郁郁寡欢。

创业的他,根本腾挪不出一点时光陪母亲。

找不到人说话的母亲,犹如害了一场大病。精力、身材,都一下子垮了下来。

为了给母亲解闷,暑假期间专程把父亲也接了来。两个月,会说普通话的父亲,竟然也无法适应京城的生涯环境。

父母都适应不了北京,就终得回到乡村去。自己把根扎在北京,忙起来,一年到头顶多回家过年,一年四季都不能和亲人在一起,斗争有什么意义?斗争的意义在哪里?

一颗心,总感觉在漂泊。

人生为了什么?根在哪里?他常常想。一次一次反问自己。

后来,他把店面转让给了朋友。随父母一起,再次回到张家界。

为了散心,到张家界的核心景区武陵源住了一晚。这一晚,让他在武陵源工作了四个月。

那天晚上九点的时候,洗完澡的他无意间瞟到酒店床头有份张家界日报,上面有条广告,招聘讲师,基础工资三千,包吃包住。他一想,可以呀,讲师这职业锤炼人。那会儿,他只想在张家界这座城市里找个起点,只要包吃包住,不给工资都可以。

就这样,他去应了聘。会晤后才知道,这是一家旅游购物店,卖水晶的。阅历了一周培训,怎么介绍水晶,怎么匆匆成订单,开端正式上岗。一月下来,加上提成,工资竟有一万多。他讶然于这份意外的惊喜,店老板也讶然于这名年青人的超创才能。年底是淡季,店老板将讲师和营业员分两拨轮岗,上班半月休半月。后来是放假过年。年假后,刘俊没再去这家旅游购物店上班,感到不怎么合适自己发展。

这时,已是二零一二年的春天。

二十八岁的他选择了南下。深圳、广州,到处见同窗,会朋友。他须要一个起点,一个平台。

这样折腾了近三个月。

没有一点头绪。没有逮着一个机会。

三个月后,又回到张家界。

寄住在开火车的表哥家。

天天随表哥跑火车。看着车窗外一片片飞逝的景致,他又一次想到根的问题。根在哪里?根到底在哪里?

这个问题暂时没有清晰的答案。但在随表哥跑火车的这些日子里,他慢慢决意无论怎样,都要在张家界这块土地上扎下根来。

二零一二年四月二日,张家界某大型商贸团体公司招聘管理人员。刘俊报名加入了应聘。相貌堂堂,睿智健谈的他,被秒录。四月三日办入职,四月四日清明假,四月五日被派任到县公司培训员工。为了完成培训义务,他两天两夜不眠不休看材料,首次便打了一个美丽仗。

一个月后转正,工资两千五(第一月一千五)。第二个月,被选拔为部门主任。

和公司签了五年的劳务合同。实际工作了四年。从一名普通员工,一直干到团体高层管理人员。

任市场部经理时,为深刻了解门店运转细节,自动要求去门面做普通员工。从生鲜区开端。清晨三四点,就开端扛百多斤的土豆袋。员工都认为他是来巡视,或者犯了过错被贬。超市就三大系统,生鲜、食品、服装,他认真了解每个部门、每个系统的工作流程。了解怎么进货、财务怎么收支、怎么处置损耗、哪些环节可以勤俭人力,等等。三个月后,他回到市场部,花一周时光撰写了一份调研报告,提交给团体老总。

因为这份调研报告,公司优化人员构造减少劳务用工一千人,按每人年薪两万算,勤俭成本两千万。因为这份调研报告,他被直接选拔为团体高层管理人员,具体负责行政、人事、外宣。

之后,被派任到长沙开辟市场。

二零一六年,他分开该团体公司。回到张家界。

他只是要一段阅历。

一段了解张家界的工作阅历。

多年的商海浮沉,商业思路日臻清晰。二零一二年至二零一六年,在团体公司工作期间,他认识了本地一个专业画画的女孩子,二零一五年步入婚姻殿堂。两人从艺术、商业角度共同创意,一起开办了塞尚美术学校、塞尚创意体验馆。

分开团体公司后,为优化整合资源,他倾力与一群大学校友在北京结合创立京师咖啡创新空间。合力胜利吸纳百余家公司入驻,胜利推举六十多家公司在北京股权交易中心孵化板挂牌。强劲的京师咖啡创新空间,二零一八年,被评为国度级众创空间,刘俊个人获得“2017年度中国企投家青牛奖”。

二零一八年,在合力共建京师咖啡创新空间的同时,他再次回到故乡梭子丘,创立张家界梭子丘茶马古道农耕文化艺术体验园,深度开启农耕文化和民宿发展之旅。

他又欣然回到了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。

狮创客,只有在这片土地上,才寻得了,真正的根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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